一碗汤面的故事（三）

   时光过得很快,第三年除夕夜很快又来到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 除夕夜,北海亭照常是满座的客人。快到十点时,老板和老板娘不时望向门口,看看三人是不是来了。
   十点了,客人都走了。老板娘将墙上挂的新价格表“每碗50元”拿下来,换上旧的价格表“每碗30元”。
   今年夏天,北海亭的汤面每碗已涨到50元。
   母子三人每年除夕夜坐的二号桌,在九点半时,老板娘就特意放上“已被预约”的牌子,不再接待其他客人。
   或许是不愿让人家看到他们三人只叫一碗汤面,母子三人一直到十点半左右才到。
   两个小男孩已长得高多了,母亲仍然穿着三年前的那件格子花纹旧大衣,哥哥穿着学校制服,弟弟则穿着以前哥穿过的夹克,夹克大了点,但很干净。
   “请进来坐!”
   老板娘见他们来,热情招呼起来。
   母亲还是有点羞怯,对着亲切的老板娘说:
   “请你煮两碗汤面好吗?”
   “好,请里面坐!”
   又是带到二号桌。老板娘趁她们没注意,快快把“已被预约”的牌子收起来,然 后向厨房喊道:
   “两碗汤面!”
   “是的,两碗汤面!”
   这次,老板共下了三团面,煮成了两碗汤面来。
   母子三人一面欢快地吃起面来,一面聊得起劲。
   老板和老板娘关心地厨房那边望过来。
   “阿淳、阿宽,今天妈妈要谢谢你们!”
   “妈,什么事呢?”
   “爸爸过世后留下的债务,过去几年,我们每个月都要付出一万元,让你们也吃了很多苦。”
   “这事我们很清楚呀!”
    阿宽回答道。
    老板娘屏住呼吸,侧身细听。
   “本来还要半年才结清,但这个月已经全部还清了。”
   “那太好了,妈,我们终于松一口气了!”
   “这都要归功于你们,因为阿淳送报赚钱,阿宽负责买菜、煮饭,妈妈才得以安安心心地工作,公司因我全勤工作,奖给我特别津贴。就是这份特别津贴把债务还清了。”
   “妈,阿淳!这真是令人高兴的一件事,但是以后我们仍然要帮妈妈做晚饭,好吗?”
   “妈,我也要继续送报纸。阿宽,我们一起加油!”
   “妈,阿宽和我有件事,一直都没告诉你……”
    阿淳接着说道:
   “上个月的一个礼拜天,阿宽的学校通知我们,要家长到学校参观教学,因为阿宽有篇作文被评为代表作,可以参加全国作文比赛,阿宽要在家长参观教学时朗诵那篇文章……”
   “阿宽怕妈知道了,就不得不向公司请假,于是把这件事隐瞒起来,没让我们知道,直到阿宽的同学告诉我,我才知道。也就是在那一天,我代表妈去学校参观……”
   “怎么可以这样!后来怎么了?”
   阿宽的作文写得是一碗汤面,我一看到就想,大概是写我们去北海亭吃面的事……”
   “想到这,还真难为情……”阿宽在作文中写道,“爸爸车祸去世了,留下不少债务。妈妈每天从早忙到晚赚钱还债,我也大清早去送报……”
   “作文里头还说,‘除夕夜我们去北海亭,三个人只叫了一碗汤面,北海亭老板和老板娘并没抱怨,还祝我们新年快乐,听了觉得好亲切,像是在鼓舞我们坚强起来,好好活下去。”
   “阿宽说他决定长大后要开一家像北海亭那样的面馆,要做成全国一流的面馆,也要向每位来吃面的人说谢谢和祝福的话,让他们的人生也被鼓舞起来……”
母子三人谈到这里时,在厨房听他们谈话的老板娘和老板娘,已经满脸流着感动的热泪,拿了手巾背过身去偷偷地拭抹。
   阿宽接下去说道:
  “当阿宽朗诵完作文时,老师要我上台代替妈妈说几句话。”
  “你上台说了些什么话?”
  妈妈紧张地问起来。
  “刚开始我好紧张,不知道该怎么说，后来就想到什么说什么,我说:谢谢大家这么照顾阿宽。阿宽每天要买菜、做晚饭,有时急急忙忙地就跑回家去,没参加团体活动,一定给同学增添不少困扰……刚才阿宽朗诵作文时,起初我觉得很羞耻,可是听到阿宽那充满感情的朗诵声和用心的神态,我才发现,我觉得羞耻是不对的。”
  “想到妈妈只叫一碗面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呀!我和阿宽永远不会忘记……我们一定要用功读书,将来好好照顾妈妈。以后还是要拜托大家多多关照阿宽哟！“
  阿宽讲完，母子三人互相握了握手，彼此鼓励了一番。
  吃完面，付完帐，向老板和老板娘道谢并祝新年快乐，走出北海亭。
  老板和老板娘眼眶红红的，一边祝她们新年快乐，一边挥着手望着她们离去。